一条安德鲁犬(港) / 安达鲁之犬(台) / 安达卢西亚之犬 / 一条叫安达鲁的狗 / An Andalusian Dog
一弯冷月被浮云轻轻切过,与此同时,一枚冰冷的剃刀正逼近少女的眼球。这是影史上最令人心惊肉跳的十六秒,也是超现实主义艺术最狂妄的一次银幕首秀。路易斯·布努埃尔和萨尔瓦多·达利这两个天才疯子,在那个没有特效的年代,合力把人类最深层的梦魇直接拽到了观众面前。 这部短片彻底抛弃了所谓的逻辑和叙事,它唯一的规则就是梦的规则。你刚看到一个穿着修女服的男人骑着单车在街头摔倒,转眼间,他的手心里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蚂蚁。这里没有起承转合,只有欲望、暴力和荒诞在阴影里无缝衔接,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高烧。 画面中,男人拖着沉重的钢琴艰难前行,上面却惊悚地驮着腐烂的驴尸和惊恐的修道士。断手在街头被拨弄,引来路人诡异的围观;女人的乳房在瞬间幻化,衣衫褴褛的男女在荒原中挣扎。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从潜意识的深渊里打捞出来的碎片,带着湿漉漉的寒意和让人坐立难安的张力,挑战着人类视觉和心理的底线。
西蒙妮·玛勒伊
主演
Pierre Batcheff
路易斯·布努埃尔
导演
萨尔瓦多·达利
罗贝尔·奥梅
看这部片子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清醒梦,你拼命想寻找其中的隐喻和意义,却发现导演正躲在银幕后坏笑着看你掉进理性的陷阱。布努埃尔和达利曾明确表示,这部电影里没有任何带有符号学意义的东西,他们就是要用最纯粹的感官冲击,去冒犯、去激怒、去唤醒那些被文明禁锢的本能。 最迷人的地方在于那种生理性的不适感。它精准地捕捉到了梦境中那种跳跃、黏稠且无法逃脱的质感。那些荒诞的意象,无论是眼球上的刀锋,还是手心的虫群,其实都是在剥开体面的外壳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潜意识。它不是在讲故事,而是在进行一场视觉的解剖。 虽然它诞生至今已近百年,且全片不到二十分钟,但它对后世电影的影响几乎是毁灭性的。它告诉我们,电影不一定要讲一个圆满的故事,它也可以是一首视觉的散文,或者是一次对禁忌的公然挑衅。如果你厌倦了循规蹈矩的商业大片,想看看天才的大脑里到底装了多少疯狂的垃圾和瑰宝,这绝对是必须朝圣的神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