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习惯了那种起承转合清晰、打光精致的商业片，那么面孔可能会让你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。它太粗糙了，粗糙得像是一块带着血丝的生肉，直接甩在你的餐桌上。导演约翰卡萨维蒂被誉为美国独立电影之父，在这部片子里，他彻底抛弃了所谓的电影工业标准，用自己当演员攒下的血汗钱，换来了绝对的创作自由。 这部电影最令人震撼的地方在于它对特写镜头的极致运用。片名叫做面孔，而那些面孔在镜头下简直就像是一片片沟壑纵横的荒原。演员们的表演已经脱离了表演的范畴，更像是一种情绪的自然流溢，尤其是吉娜罗兰兹和西摩卡塞尔，他们在那场漫长的室内戏中，将那种狂乱、尴尬、挑逗与悲哀交织的情绪推向了顶点。你甚至会觉得摄影机是多余的，你仿佛就坐在那个烟雾缭绕的客厅角落，看着这些灵魂在崩溃边缘跳舞。 它是一部关于隔膜的杰作。卡萨维蒂敏锐地捕捉到了人与人之间那种无法沟通的绝望，即便身体再亲近，语言再嘈杂，内心的孤独依然像黑洞一样无法填补。这种真实感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，它撕碎了所有关于爱情和家庭的幻象，逼着我们去直视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狰狞。这不是一部能让你愉快的电影，但它一定是一部能让你在看完后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很久的作品。